奏充满诗情画意,以它忖托人体更有抽象感。把有关资料组合起来,构成《大漠孤魂》画组。有形象意想空间,这组画里放弃坚挺而带块状的笔触。因为它难成空蒙的视象,难造深沉含蓄的意境。事实上画《雨过天晴》时,七十年代就变了用笔章法,直到画出《大漠孤魂》系列,有《沙漠上的幻影》、《印》、《消逝的梦痕》、《遥远的星》等油画之后方成气候。虽然技术是次要的,但如取法不妥,对艺术构成的负面影响甚至还是致命性的。越过九十年代,把空蒙意味移到画民族风情,超越时空与地域,融会哲学与历史,用凝视与提问的目光,画少数民族静态生活,描绘人与自然的关系。力求表达目之所遇与神之所留,尽精入微刻画头和手,那是生存状态的书本和历史的年轮。少数民族同胞保持人性本色,仁厚善良倔强自尊。历史和生活的重负使他们多处于自在状态,视觉上略带苦涩之味,在美学上也是对于甜熟的超越,把这种状态直接呈现更有无我之境,更真实。有别于照相写实的是色彩加以过滤,根据需要布以不同色调以助推氛围,色调变成情调,画面也有画味。主要着力是以实显空,以空衬实。以致悖离了时尚画二度空间的大趋势,也顾不得了。
三、浅探
1986年参加中国油画座谈会,年轻评论家崭露头角,提出“85新潮”概念,日后很影响美术界,事实上新潮的出现要早好些年,北方的“星星”,西南的“野草”,都举起人性和个性的旗帜。这之后所显现的艺术大千世界,逐渐汇合世界潮流,全球化带来的大趋势,是谁也阻挡不了的,但是社会和大众不太关心艺术,大多数人似乎觉得当下美术与己无关,所以展览开幕时热闹一番,名流剪彩,同行哥们捧场,庆贺之后,展场空空。这是否意味着艺术失去民心?这是时下艺术的尴尬,也成了艺术走向的一大问号。媒体的炒作和经济的诱惑,形成巨大的力量。中国艺术要真正立住脚站得稳,也许要等所有老百姓都真正富了才能财大气粗。才有力量主导艺术走向。但是在此之前,身为艺术宗教信徒的我们,是否应该做点什么?比如使艺术回到人心之类的尝试。80年代初,美国评论家柯恩夫人来华讲学,在她《新中国绘画》一书中,讲到四川时说我是“领先潮流的人物”,因为当时包括我的学生在内都是“现实主义”,我是“印象主义”了。其实我也只是“草船借箭”,借人方法表达意思,此后遇到另外的感受,又用了别的方法,没有醉心于某种流派,所以我同潮流无关,更谈不上“领先”了。但也不是固步自封,现代派和后现代有些主张适合胃口,也在接纳。例如追求绘画的纯粹,排除其他艺术品种的借鉴,适合自己定的“绘画就是永恒”的信条。通过造型叩响心灵留住视觉,艺术就可穿越时代。除了文化的传承,每个时代的观众都会随知识结构的变化而有不同的价值观和审美观,所以艺术品自然而然地随着这种变化而更替, 形成那个文化背景下的形式风貌。在一定时间内保持风格定式是必要的,若这定式已有充分的展现,没有留下开拓的空间,这定式应当改变。一味死守僵化模式,艺术的生命也就枯竭了。而重要的是,若要保持活力,就要不断吐故纳新,吸纳的质量和艺术概括越高,释放的能量也就越大。
1992年,重庆热到42oC。空调还普及不到百姓,在汗流浃背中想到了冰。联系社会生态,个体之间似有冰一样的冷漠,商业和城市化伴生的人际关系正在侵蚀人性。伦理上的严酷,视觉上却是美丽,冰冷透明的晶体,成了聪明的代词。它与温暖柔和的人体相叠加,把心灵之象物化而契合自然之象,在天地之外別构一种境界,美学家赞为上境。在它的背后,以生死为暗喻赞美生的意义,编织生命寓言,寄托一些愿望与隐忧。这个构想出格而又美丽, 晶莹透明变化万千的世界,蕴藏美的因子和绘画的着墨点,人体半隐半殁平添奇幻,我在初醒的懵懂中耳里响着“用纯洁的眼泪包裹美丽,记载岁月呼吸”这拼组的词句意涵飘忽,颇为费解。而它是不是灵谶?暗示某种未来?日久方悟,自身局限就是约束,如物缠身,也属悲剧。眼泪是悲剧的血液,如它包裹美丽,略显悲剧意味,但情理结构真实。清凉冷凝,似有出尘意味,但人有许多层面。人之为人是因特具的灵性,又非仅仅人本诉求可以涵盖的,灵的境界也因人的素质而异,无形注入有形,遂使幻界之门洞开,发现了许多梦游故地一幻想的港口。一一搜索依次罗列,选出11个画面,冠名《凝固幻想》。此为母题,11个画面又各为子题。其主旨是对于人类的关注,生存价值的暗喻,生存状态的隐忧,当然生死是主轴。如毁灭与新生,地之灵便是,也有其圣洁如十字架上耶稣似的殉道者(永远的图腾)。有将热血注入新生命者(橄榄树)。也有将体温溶化冰雪为春水的催春者(梦之春)。还有对于美好图景的向往(伊佃之门)以及对于环境恶化的忧虑(海之祭)。可能时下某些艺术家对于意义作品不屑一顾,称为“俗”和“传统”。但我绝不计较,只希望它是一滴冰水,通过这点点可读性刺激清醒人们的感悟。我把这些画拍了照,分寄诸友其中包括柯恩夫人,她随即为我写了文章,对于这些画她如是说:“王大同进入超现实主义的探索,将他的人文主义转化为原始宇宙元素意识。”《凝固幻想》中的这些画淡化人文因素是真的,但我不知道什么是宇宙元素意识。世界让我忧心,才有沉重的暗喻与虚诞的寓言。画面直陈,本身就有人文义涵,说是人本主义也许可以,完全纯粹宇宙元素意识是做不到的。当然,任何艺术门类的精妙处都有无法互译之处,这也是它的妙谛所在,所以凝固系列难用语言破解。正所谓“可道非常道” 其中三昧也许只有让人们通过视觉去破解吧。
在90年代中期我曾写生苹果,衬以麻布,画面物质化了。但还保留画味,(许多年后这画在泰国曼谷获《国际荣誉金奖》。)由于对于麻布的兴趣不能释怀。退休之后又入了另册,信息不灵,艺术活动被排斥,自身的精神固疾,犹然绳索缠身,孤陋寡闻如处瓮中。国家的处境也同我有某些相似,受到包围封锁及意识围歼,体制自身也有若干疵漏,也是自设的包围局限。这些因素造成自己的不适感,这不适之感产生破围欲望。于是突发奇想:麻布包裹着人。它情理上残暴视觉上合理,有雕塑感,很整体。人被这么包着其实也是身处绝境。哪有闲情逸致?多少年前看南斯拉夫的一件雕塑:脖子套了绞索,手里弹着吉他。这种大无畏令人印象深刻,让袋中人“苦中作乐”超越禁忌。也是对于强权的不敬,联想到文革时期,军代表骂我们是“死猪不怕开水烫”,我们自嘲为“破罐破摔”,也见缝插针苦中作乐,同难友偷跑到江边沙滩上,他拉二胡我吼戏。有个星期日竞至跑到几十里外的乡场用口袋背回活鸭和掺水的酒,在小屋内点燃画稿和学习材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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